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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國_從隱麟到大魏雄主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天不仁,萬物都是狗,聖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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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八月中旬,旱稻、水稻成熟,正是收穫的季節。

太壽湖旁,數千畝的良田承載著兗州八郡、徐州四郡的希望,也寄托著曹操對於迎天子的總總構想!

天空一如既往的炙熱,好似這…乾旱永無止境一般。

乾燥的天氣,乾旱的季節。

突然一陣北風吹來,一片烏雲從北部天穹急湧而至,期間,還伴隨一道道閃電,一陣陣雷聲。

刹那間,狂風大作,烏雲佈滿了天空,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從天空打落了下來,滴入屋簷上,滴入瓊樓裡,無數窗戶被風颳,被雨打的啪啪直響。

所有百姓、所有農戶、所有甲士都仰麵朝天…

所有人都直愣愣的站在了雨地中,任憑雨水啪打在自己的身上。

他們興奮的直呼、高昂的高喊…“雨來了,雨來了…雨總算來了!”

這該死的大旱總算過去了。

“轟隆隆!”

又是一個霹靂,震耳欲聾,刹那間…雨連成了線,“嘩”的一聲,大雨就像塌了天似的鋪天蓋地的從天空中傾瀉而下。

狂風捲著雨絲,像是無數條鞭子,狠命的砸了下來,像巨蟒在雲層間飛躍,一個猛雷猛地炸開。

“雨太大了…快回家!”

“是啊,這要下個一夜,那還了得?”

“鬥笠,誰有鬥笠啊?”

田野間,原本還在捕蝗蟲的農戶們迅速的呈鳥獸散…雨下的太緊了。



大雨傾盆!

天空尤自在不斷的咆哮,而雨滴落的速度猶如數十萬箭矢從天而降一般。

漸漸的,百姓們發覺不對勁了…這哪是下雨啊!

這分明就是把幾百條河頃刻間灌注而下呀!

風在吼,雷在咆哮,天空似乎都在劇烈的晃動,烏雲越來越多,猶如在燃燒一般,噴著可怕的藍色火焰…

雨也越下越大,接著“轟隆隆”一聲,一陣閃電劈斷了一棵老樹。

天空在顫抖,大地也在膽怯的顫抖!

這時…

很多陳留郡附近的農人意識到一個問題,如此大雨下,太壽河水必然漫過河堤,倒灌入附近的池塘,甚至沖毀堤壩,引發洪澇…

而這池塘內周圍種植的數千畝水稻,會不會被沖走呢?

這…這是如今兗州、徐州所有百姓的希望啊!

“該死…”

“這要下個冇完,稻子就全被沖走了。”

“誒呀…誒呀!”

一聲聲咆哮來自於一間間屋舍,隻是…他們的聲音根本無法撼動窗外的雨聲,窗外的雷電轟鳴!

這是今年…進入炎炎夏日以來,中原的一場大雨!

似乎比以往的都要晚了一些,更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要猛太多了。



太壽河旁…

夏侯惇緊緊的凝著眉,而他的身旁典韋同樣眉頭緊皺。

早在十餘日前,典韋就帶龍驍營的將士們趕來,更是告訴了夏侯惇一個訊息,陸公子推算出太壽河水會出現洪澇…讓他做好防汛,做好河堤的加固,更是提前備好足量的沙袋,隨時準備堵住太壽河的缺口。

也得虧是典韋親自帶來的話…

夏侯惇知道,如今的典韋乃是賢弟的貼身宿衛,賢弟既是讓典韋親自趕來,那…大雨傾盆,這太壽河洪澇的推斷,必定是**不離十!

可加固河堤,哪是說說話這麼容易的?

自打大哥曹操入主兗州以來,還從未修繕過太壽河的堤壩,夏侯惇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!

他能做的,唯獨是動員手下所有士卒搶收稻穀,準備足量的沙袋,以備不時之需。

古時候,是冇有天氣預報的。

所謂對天氣的判斷,大多是登樓望氣,僅僅能看到的是目所窮及的天氣變化,而這…最多能預測到兩個時辰以內的天氣就不錯了。

便是為此,從下雨的預兆出現開始,夏侯惇就帶領手下一萬餘甲士駐守在河堤旁,密切關注著太壽河中水勢的變化。

不少太壽河附近的百姓也紛紛來此,他們的心情與夏侯惇一般無二,他們更清楚,夏侯將軍與這些甲士正在守護的是什麼?

雨越下越大…

呼…

粗重的呼吸聲不絕於耳!

夏侯惇站在這邊,這些百姓們、農戶們似乎心裡總算是安定了一分,一個個緊緊的站在他身後,誰都想去搭把手…出一份力!

百姓加上甲士,將近兩萬人都穿著蓑衣分散在河堤大壩上…

雨越下越大,風雨如注,轟隆隆的雷鳴散成一陣陣的霹靂,讓人下意識的覺得驚心動魄,而霹靂仍在哢嚓嚓的響著,把金箭似的閃電從密佈的濃雲中射向大地,射向堤壩中的每一個角落。

“特奶奶的,啥也聽不見。”典韋用力的咆哮,可如此傾盆大雨下,哪裡還能聽到彼此間的聲音呢。

若是哪裡出現險情,唯有敲鑼打鼓,其他人才能意識到,第一時間趕往決堤的地點!

看著堤壩上數萬人井然有序…

典韋不禁感歎,得虧公子提前推斷出了,夏侯將軍也算是早有準備,否則…如今的這裡豈不是要亂成一鍋粥了?

雨水自夏侯惇的臉角滑落,儘管目前看來,堤壩還頂得住,可他始終沉著臉,水位線不斷的上升,讓他的心幾乎緊緊的揪住。

這一刻,如果可以,他真的想日老天爺的先人…

好不容易熬過了旱災,熬到了旱稻、水稻的成熟,你大爺的,竟下如此大的暴雨,倘若把這些稻穀都給沖走了,未來一年…兗州的百姓、農戶、甲士們都得餓肚子!

地裡哪還有那麼多的蝗蟲任人捕食呢?

更彆說如今他那八拜之交的賢弟還在謀劃著大事,大哥更是有意開疆拓土,這一切一切的基礎都在夏侯惇身後的稻田裡呢!

雨絲如線,“滴滴噠噠”的拍打在他的臉上、蓑衣上,疼…除了疼之外,還冰冷,這雨水就好像是浸了萬年的寒冰一般。

“特奶奶的,大哥以前總說,什麼天不仁,萬物都是狗,聖人不仁,百姓都是狗的,這些大道理有個卵子用,特奶奶的,老子能保住這稻田,老天爺你就是狗!”

曹操以前…總是喜歡教這些族弟們一些聖人之言…

隻不過,夏侯惇、夏侯淵、曹洪這樣的…能聽進去幾分,就是另一個故事了。

“不好…”

忽然,耳畔邊鑼聲響徹,夏侯惇、典韋麵色俱是一凝。“決堤了麼?”下意識的兩人異口同聲。

下一刻,兩人幾乎同時邁起那冰冷的雙腿,急忙往鑼聲處狂奔。

果然…劇烈的暴雨還是引發了太壽河的洪澇,一處堤壩受不了洪水的衝擊,頃刻間被衝開了一個缺口。

太壽河水洶湧澎湃的朝著堤壩處奔瀉…那裡正是旱稻的梯田。

其實…

夏侯惇準備的已經夠充分了,他手下的甲士第一時間將那些灌著泥土的草包袋子推入缺口,可是水流太過湍急,頃刻間草包袋子就被沖走,情況不容樂觀,若然不能堵住這個缺口,那缺口隻會變得更大,乃至於倒灌入一旁的稻田…

呼…

夏侯惇鼓著嘴,凝著眉,他重重的喘出口氣,口中連爆粗口。

“我日你先人!”

天空中連續不斷傾瀉而下的雨水愈發的冰寒,夏侯惇隻覺得渾身都是冰冷的,他的牙齒打著顫,可是…比起這一股冷,他的心頭更冷。

不能讓洪水倒灌入稻田,這是賢弟好不容易給曹營,給兗州帶來的希望!

環伺左右,甲士們、農人們的眼神中也一個個露出無限的擔憂,甚至…這一抹擔憂愈發濃鬱,就要彙聚成另一種情緒——絕望!

大旱之後,就連…就連稻田這最後的希望,就連這些稻穀也要被沖走了麼?一切都是夢麼?

踏…

夏侯惇邁出一步,這一刻,他似乎做出了什麼決定。

他腳步邁動,就打算當先跳入河裡。

哪曾想,典韋早就先他一步…“噗通”一聲整個人跳入了河裡,這下…包括夏侯惇在內,所有人都驚住了。

下一刻…典韋從河中站起,他個子高,噸位足,愣生生的憑著身軀在湍急的水流中站位腳跟。

“還愣著乾嘛?龍驍營的都特孃的給我跳!”

儘管聽不清楚典韋在嘶吼著什麼…

可下一刻,一個個龍驍營的甲士也紛紛跳入水中,冇有一個有絲毫的猶豫。

“快,手臂都特孃的給我連起來!”

縱是在水中,典韋還在嚷嚷著,此刻的他就宛若一個帶著兄弟與洪水抗衡的戰神!

龍驍營訓練有素,典韋一聲吆喝,頓時間,幾百人手挽著手,連成一堵牆。

這下,堤壩上的夏侯惇與一乾軍士們總算是明白過來了,典韋這是帶著龍驍營的弟兄們架起人牆,用堅實的臂膀攔住湍急的水流。

夏侯惇也想跳…

哪知道身旁的族弟夏侯廉一把拉住他。“大哥…不能跳啊!萬一…萬一…”

夏侯廉的眼睛連連的瞟向決堤處,鬼知道…附近這些搖搖欲墜的河堤還能堅持多久,水火無情!

“冇看到龍驍營麼?”夏侯惇厲聲咆哮。“怎麼著?我夏侯惇的兵就比不上龍驍營麼?”

“大哥…你在上麵,我跳下去!”夏侯廉還是緊緊拽住夏侯惇的胳膊。

夏侯惇看了典韋一眼,“我若不跳?我麾下將士?誰人敢跳?”

說著話,他甩開了夏侯廉的肩膀,整個人也跳入河中…

這下,夏侯惇麾下的甲士們一個個也紛紛跳入,水流湍急…他們努力的站穩腳跟,然後去扶住前麵…那些已經有些搖搖欲墜的龍驍營戰士。

水越來越湍急,泥土塌陷,水中伴隨著壘石…

每一次衝擊都是一次生命的博弈,每每典韋與龍驍營戰士們覺得要被洪水給沖走的時候,身後總會有一雙結實的雙手將他們推起,力拔千斤!

這一幕感動了堤壩上的所有人…

不光是甲士…一些精壯的農人們也紛紛跳入其中,堵在了決堤口。

一個人的力量或許有限,可數以萬計的人手連著手,心連著心,這股力量,縱然是無情水火,亦難撼動。

“堤壩上的,都彆愣著…把土袋子往我這邊拋!”

夏侯惇不斷的大喊,如此情形下,他竟絲毫不懼,甚至…指揮若定!

終究是…十餘日前早有預測,夏侯惇與將士們早就做了充足的準備,甚至…模擬過許多次決堤時的應對行動!

頃刻間,無數灌著泥土的草包袋子朝夏侯惇這邊拋了過來,夏侯惇與河中的將士們,將這些泥土袋子搭建在了人牆的上遊,那決堤之處!

經過兩個多時辰的奮戰…

堤壩的缺口被重新堵上,湍急的河流總算也低下了頭,流回了他原本的水道…向東奔流而去。

慶幸的是水位線始終冇有蔓過河堤…這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。

雨過天晴,一整個夜晚…

包括夏侯惇、包括典韋在內,所有的將士、農人麵頰上滿是疲倦,,他們的身上都是泥水,有的臉上還佈滿了傷痕,他們無比癱軟的坐在地上,彼此倚靠!

呼…

見雨勢漸漸的小了,夏侯惇不忘吩咐。

“都起來,還冇到勝利的時候呢,來,加固河堤!”

眾人用手撐著身子努力的站起,儘管筋疲力儘,可回頭…看看那些冇有被洪流沖垮的稻田,一個個麵頰上均漏出晴朗的笑容。

“哈哈…”

典韋也勉強的擠出一絲笑臉。

“可累死俺了…”

“哈哈…”

欣慰的笑聲浮起,總歸,因為公子的推斷,太壽河堤壩處提前做出了萬全準備,這八月的稻子多半是能迎來大豐收了,哈哈哈!

典韋這邊隻顧著低頭笑…

夏侯惇則走到他的身邊,握起拳頭,用那幾乎虛脫到綿軟無力的拳頭,輕輕的錘了下典韋的胸口。

“典都統,不愧是賢弟手下的第一虎將,有一套啊!”

說著話,夏侯惇朝典韋,也朝每一個龍驍營的戰士豎起了大拇指!





兗州,陳留郡,衙署。

此刻的衙署中圍了不少人…

荀彧、荀攸、戲誌才、毛玠、夏侯淵、曹洪,可以說,除了陸羽之外,凡是在陳留郡的官員幾乎全都聚集於此。

至於緣由,無他,這突然間出現傾盆大雨…給所有人的心頭蒙上了一層巨大的陰霾。

“曹公,太壽河河堤久未加固過,此番暴雨必定會引發洪澇,堤壩被沖垮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兒!曹公…需提前做出萬全的準備呀!”

說話的是毛玠,他負責兗州境內的水利、堤壩事宜…冇有人比他更清楚,暴雨會引發的連鎖反應。

“太壽河旁的稻穀能保得住麼?”

曹操先問出他最關切的問題…

“難!難!”一連兩個“難”字,毛玠的眉毛幾乎是凝成了倒八字。“當務之急,要麼是祈禱,太壽河的堤壩能夠抗住這洪澇的衝擊,要麼…提前搶收稻穀。”

稻穀的真正成熟是在八月下旬,現在不過是八月上旬,為時還尚早…或許顆粒的飽滿程度會相差巨大,可…兩害相權取其輕,顆粒小就小點兒吧,聊勝於無啊!

“有冇有可能,若然太壽河決堤,元讓那邊能第一時間堵住堤壩?”曹操再問…

他的每一個問題,都至關重要…

若然不到最後一步,他還真不敢下令搶收稻田…鬼知道,相差十餘天,早熟的稻穀能不能吃?

搖頭…

毛玠再度搖頭:“除非夏侯將軍在太壽河提前做出了萬全的準備…否則,且不說決堤之時巨大河流的衝擊,那可是足以沖垮一切的力量…便是那泥土袋子一時間就不可能預備這麼多。”

講到這兒…

荀彧似乎想到了什麼。“曹公…毛先生,似乎…陸功曹半個月前曾命人提醒過夏侯將軍,讓他注意八月防汛,會不會…”

唉…

不等荀彧把話講完,毛玠連連擺手。“不可能,縱是陸功曹提醒,可夏侯將軍也必定不會相信!”

“這怎麼可能相信呢?明明七月還滴雨未下,八月怎麼就能出現暴雨傾盆,洪澇災害呢?夏侯將軍不會放在心上的…曹公,當務之急,還是…還是搶收稻穀,挽回損失吧!”

說著話,毛玠眼眸眨動不住的瞟向窗外…

雨似乎變小了一些,卻絲毫冇有停息的意思。

“曹公再不下令,那…那決堤之口隻會越來越大,一旦全麵倒灌入稻田,那…那就為時已晚了!”

“來人…”曹操再不敢遲疑。“傳令,即刻命夏侯將軍搶收稻田,不論是否成熟,能收多少是多少?還有…妙才、子廉你們速速帶所部兵馬前去太壽湖馳援!”

“喏…”

夏侯淵與曹洪異口同聲,此事乾係重大,誰也不敢遲疑…

“踏踏踏…”

腳步聲響動,一乾將軍迅速的離開此間,調兵馳援!

一乾文官則是站在門前,抬著頭眺望著蒼穹,老天爺呀,你這是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啊,大旱之後接大澇,這誰扛得住啊!

等待…

一炷香,兩炷香,曹操的眼眸始終凝起,整個人的心情也揪到了嗓子眼兒!

終於,在三炷香之後。

“報…太壽河急報!”一名信使匆匆趕來,他是從太壽河那邊趕來的,他冇有帶竹簡。

準確的說,如此大雨傾盆,縱然是帶著竹簡也必定濕透了,上麵的字跡全都花了。

一聽到急報二字,曹操與眾人下意識的朝他走近。

這信使則是“吧嗒”一聲跪倒在地。

“曹公,太壽河河壩決堤…”

這話剛剛開了個頭,曹操與所有人心頭均懸起了一塊巨石…

同一時間,每個人的臉色異常的難看!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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